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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長篇小說] 百花訣 已更新至 【第十二章  再戰江寧(上)】——重新修正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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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  再戰江寧(上)

「天佑大同!天佑大同!」

弟兄們慷慨激昂的呼叫聲一一傳入方臘諸眾耳中,方臘虎目含淚,對著全軍,激動道:「暴宋無道,奸臣遍野,害我等百姓不得衣食,如今已佔了暴宋半璧江山,汴京城就在眼前,兄弟們!只要殺了那狗皇帝,便是咱們的大同世界!」手中巨劍一揮,喝道:「諸位兄弟同心同德,創我大同盛世!」

「同心同德,創我大同盛世!」就在天府(註一)城東的校場中,方臘軍的士卒們奮力喝道。 

方臘又呼道:「童貫那權閹便在天府外!兒郎們,你們怕不怕?」

「不怕!」

方臘又道:「好!兒郎們,只要咬一咬牙,挺過這關,便是大同世界之日!」

由青溪起事始,橫掃江南六州,方臘大軍已發展至近十萬人,單單是在天府已有十萬人,實力不可謂不強悍。相距江寧城外數十里,童貫六萬大軍便駐紮在一座隱閉的小山谷。

營中以二萬步營在外,五千精騎於中,左右兩翼為弩營各五千人,至於火器營,則置於軍中後方。在軍營東面,卻另有一支二萬人的軍隊,卻是由梁山泊投降的義軍。

月前,當童貫大軍順江而下,徒經梁山泊時,據守梁山泊多年的宋江竟率了一眾人等,投降官軍。也為了得到朝廷的信任,宋江諸人決定相助大軍,同往江寧平叛。

帥帳中,童貫昂然列坐上首,所謂居移體,養移氣,長期處於高位的他,顯得不怒而自威。左右兩列皆站著軍中大將,左列以王淵為首,身後的是韓世忠、左延均、安慶書;右列以宋江為首,身後的是史進、楊志、關勝、張橫。

「王將軍,派往城中的探子可回了?」童異一邊把玩手中的匕首,一邊問道。

「公公,探子回報,城中約有賊眾八萬多,似乎不易攻城。」王淵恭聲道。

童貫一一望著帳內諸將,道:「哦?諸位將軍可有破敵之法?」

這時,韓世忠大步而出,欠身道:「末將以為,破城不難。」

「嗯?韓將軍有何高見?」

「賊軍不過是由農民組成,未經訓練,單以戰力而論,不及我官軍。且攻心為上,攻城為下,末將以為,我軍應該以圍城為上策,層層遞進,以勢壓之,則取江寧不遠矣……」

身後的左延均一聽,疑道:「用兵之法,十則圍之,五則攻之,賊軍有人數眾多,如何以寡圍多?」

韓世忠笑道:「末將的意思是,只圍北、東、西三門,每日只是佯攻,讓賊軍疲不勝疲;又於城中散播謠言,說朝廷開恩,賊軍中除賊首外,其餘人等皆不獲罪,且另獲田地以示補償。夫戰者,勇氣也。敵竭我盈,即江寧城破之日!」

右列宋江聽罷,連連拍掌,道:「妙計!妙計!」頓了頓,「只是我聽聞方臘軍中有一鐵頭兵,全身皆佈盔甲,戰力不俗,可有此事?」

「鐵頭兵麼?」韓世忠側目一想,笑道:「那我軍偏不與之接戰!」

「不接戰如何取勝?」

「震天雷!」左延均猛地一拍腦袋,「對啊,甚麼鐵頭?被這震天雷一炸,頭都沒了。」

韓世忠又笑道:「還有火器營的威遠炮,相信要轟掉城門也不難。」

宋江又道:「看韓將軍之議,南門應是設軍埋伏吧?只是,萬一敵人不中計,偏偏從其他方向強硬衝出去,哪有如何?」

韓世忠聽後,心中一凜,正思索著,忽然童貫嘴邊掛著一絲微笑,道:「這個,咱家自有妙計……」

※   ※   ※

江寧城在方臘軍的佔據下,在短短兩個月,已被建成一座堅城,加上獨特的地理環境,這已是一個進可攻、退可守的城市。江寧城的城牆分成內外二道,每道厚三丈、高五丈。城牆每隔十丈設有一塔樓,無數滾石、檑木、弓弩、箭矢等皆置於其中。

儘管城牆被修繕得異常巍峨,然而,城外那條原本寬四丈、深三丈的護城河,卻早已被沙袋填平。

城牆上,三日三夜的攻防戰中、幾乎沒有休息的士兵們臉上已呈疲憊,支撐下去的,只是那一顆追求「大同」的鬥志。

「他媽的!」其中一個士兵忽然咒罵道:「他奶奶的狗官,要打又不打,咱們不打時又打,害得老爺爺整天閉不得眼!」

「你還是別罵了,留點氣力殺那些官兵吧。」在他身旁的一個士兵表現得十分冷靜。「相信那些官兵一定又有甚麼詭計。」

「那些狗官還會甚麼?不是斂財就是害人!」

「對啊!真想好好睡一覺……」

……

除了城牆上士兵的不滿,原本為太守府、現在的「天府宮城」內的義軍骨幹分子也表現得有點不耐煩。

「大哥!不必說了!」洪迎寶來回踱步,一雙眼珠像是要突出來似的,簡直是一夜未睡的樣子。「讓俺領軍殺出去,把那些龜兒子都殺了!」

「迎寶!」方臘不滿地望著這個粗漢,「都說了這麼多次,行軍佈陣,哪有像你這般魯莽?」

洪迎寶在一旁嘟囔了幾聲,才稍稍安靜下來。

已被稱為軍中頭號軍師的曹釗這時道:「天府雖然有龍蟠虎踞之勢,然則我軍對敵情未明,唯一了解的是童貫率西北軍為援,實際兵員人數不詳,這是我軍最大的劣勢。」

「的確,無論我軍派了多少探子,竟然音訊傳無,便如石沈大海。兵法有言,知己知彼,百戰不貽﹔不知彼而知己,一勝一負﹔不知彼不知己,每戰必貽。如今敵人每天只是佯攻,我軍雖有十萬之眾,卻只被動守城,若再不出陣,恐怕失了銳氣。」韓佑皺起眉頭,若有所思道。

「韓大哥說得對。」曹釗微微一笑,轉頭對方臘道:「聖君,不若先令一上將率軍上前試探,已明敵情。」

「嗯,軍師之言有理。」說罷,對著韓佑令道:「護天大將軍韓佑何在?」

「末將在!」韓佑欠身道。

「命你率二萬步營,試探敵情,若有不妥,速速回師!」

「末將領命!」韓佑接過將命,自是點兵去了。

……

卻說韓佑領了二萬大軍,自天府北門而出,一邊向四周散發探子,一邊整軍待敵,浩浩蕩蕩向北而去。

自天府而出,韓佑心中總是有一種陰霾,遂向軍中下令,結成方陣,徐徐而進。

不日行軍已有數十里,竟然一個敵人也不見,更奇怪的是,半個時辰前派出去的探子,沒有一個回來。

「官軍不是要討伐咱們嗎?他們究竟去了哪?都已經五十里了,還不見一個敵人,這是甚麼回事?」韓佑心中的陰雲不但不散,反而越來越重,眉頭皺得緊緊的。

二萬大軍徐徐而行,前方一個小卒這時怱怱走至韓佑身前,恭敬地回報:「將軍,前方是一個樹林,我軍是否應該停下?」

「樹林?」腦中像是靈光一閃,暗叫不好,韓佑立即傳令道:「傳下去,魚鱗,結陣!」

突如其來般,榭林中忽然潮水般湧來大量士兵——森寒的精鋼長槍,那身堅實的連環鎖子甲,一身便知是大宋最精銳的禁軍步營。

「保持警戒!」

從遠處望去,無數的旌旗在林中飄揚,敵軍像是無窮無盡似的。

敵人所造成的心理壓力,更甚於實際殺傷力,不少人見後已經滿臉驚恐,竟要臨陣脫逃,縱然方臘軍的士卒們皆受過訓練,始終他們骨子裡還是農民,與多年征戰的西北軍相比,不可同日而語。

血光四濺,長槍如同毒蛇般,毫不留情刺進肉體中,殘酷的肉搏戰慢慢開始。

戰場中,雙方士兵奮力作戰,然而,勝利的天砰似乎向宋軍傾倒。這支全身鐵甲、只露出雙目的重步兵,如同猙獰的猛獸,一步一步地前進,一槍一槍的殺戮,韓佑領下的士兵像是無力作出任何傷害,這可怕的戰力已令人心寒。

「冷靜!」韓佑揮著雙鐧,一馬當先衝前,金鐧一掃,從出乎意料的角度,刺進鎖子甲空隙,登時血霧飛濺,一片血肉、腦漿從那敵兵的頭盔緩緩流出。

北、東、西三方盡皆宋兵,三面埋伏,圍攏之勢已呈。

「一鼓作氣,衝回天府!」

軍令剛下,令旗便是一揮,全軍向南退去。

此刻,一陣悶雷聲驟然由南方滾壓而來。

韓世忠揚鞭躍馬,身後五千鐵騎風捲殘雲般,向著敵陣全速衝刺!冰冷的殺意從騎士眸中凌厲的傳來,手中的馬刀在陽光的映照下,雪亮亮的一片耀眼。

手起、刀落,鮮血如同噴泉一般,無數人頭幾乎在同一時間落下。

戰馬嘶鳴,人流湧動,酷烈搏殺,五千鐵騎如同一支鋒銳的箭矢,直直射進敵軍心腹之中,硬生生將這支軍隊切為兩截。

同一刻,步營精兵依舊一步一步、沉穩地向殘軍中心前進。他們動作雖慢,然那沈重的腳踏聲,一下又一下敲擊著敵人的心弦,就像在牛頭馬面來臨的前奏。

血腥氣充滿整個戰場,殘肢、斷臂遍佈每一個角落,鮮血彷彿匯流成河,處處傳來哀苦的慘叫。

「吼!」現在的韓佑已成一個血人,根本分不清身上的是自己還是敵人的血。手中雙鐧瘋狂亂舞,罡風四射,血霧飛濺,十丈之內,無人敢近!

馬踏的盧飛快,韓世忠身下黑鬚馬一跳,手揚黑蛇似的長槍,近面衝了過來。

「天佑大同!」慘紅的鮮血從鐧端滴下,韓佑虎吼一聲,手臂一揚,「鏗!」的一聲,鐧槍雙交,竟硬是擋下韓世忠籍著戰馬衝鋒的強大力道!

「嘶!」黑鬚馬似乎禁不住這反作用力,不由發出一絲悲嗚。

四周的殘軍漸漸被氣勢如虹的宋兵收割,剩下的,只是零星的反抗。

「蓬、蓬、蓬!」槍鐧三度相交,竟依然是不戰不負之勢!

韓世忠目光閃過一絲讚賞,暗叫一聲好,隨即力貫雙臂,長槍如輪,人馬合一,再次迎著韓佑衝鋒。

一年刀,十年劍,百年練就一桿槍。槍易學,卻難精,要學就一手好槍,更是難上加難。然韓世忠槍法實在是出神入化,已臻極境。只聽得「嗤」的一聲,槍如神龍起,勁風凌厲,向著韓佑胸前便是一刺!

「啊!……」韓佑仰天狂吼,拚盡全身真氣,右手金鐧使勁一劈,雄渾的真氣狠狠擊在黑鬚馬上,黑鬚還沒來得及悲嗚,馬首竟被硬生生劈斷!

韓世忠心下一驚,借力向後一跳,安然著地。看著眼前這敵人,想不到這韓佑臨死一擊,悍勇如斯,即楚霸王再世,亦不過如此。想到此處,韓世忠除了敬佩之餘,更多的是可惜,若大宋能得此人,何愁兵患連連?

淒風吹過,血腥之氣在戰場中更為強烈,韓世忠緊皺著眉,忽然之間,心中竟有一種厭惡的念頭……

   ─   ─   ─   ─   ─

註一、天府原為江寧府,詳情請看第六章【宦官童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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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Poet God +2 GOD 2008-6-29 11:00
愚者闇於成事,智者見於未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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