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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長篇小說] 百花訣 已更新至 【第十二章  再戰江寧(上)】——重新修正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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唔敢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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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 從容就義

卻說長水校尉陳可夫戰死城頭,鐵頭兵在洪迎寶率領下,奪取南門,方臘軍登時士氣大盛,士兵們蜂擁進城。城中不少平民、商戶,紛紛收拾行裝,捲著鋪蓋,便往北門逃去,整個江寧府已陷入混亂之中。府衙內也不例外,奴婢家丁也不理會甚麼文書,徑自收拾,急忙得彷彿遲走一刻也不行。

書房中,蒙傲看著牆上那一幅先帝御賜的丹青墨寶,只見畫中繪著一座山峰,一棵筆直的青松昂然立於山上,似欲直插雲霄。畫上龍飛鳳舞的題了幾個字:「森森千丈松,雖磊可多節目,用之大廈,終是棟樑之材。」回想自己初仕官時,還只是一個小小的左僕射,先帝竟恩寵有加,賜予自己這一幅御畫,自此蒙傲便兢兢業業,不敢有絲毫差錯,盡心輔助皇帝。現下雖被流放江寧為官,蒙傲依舊不敢有負先帝聖恩,一直也是克守本分,為大宋造福一方百姓。

想起前塵往事,想起今日之敗,蒙傲不由嘆了一聲,慘然道:「臣有負皇恩,竟讓江寧府被賊寇攻陷……」話沒有說完,蒙傲倏地跪下,「臣四十有三了,自得恩寵,夙夜憂慮,恐付託不效,以傷聖上之明。臣雖流放為官,也不敢荒於政事,是故庶竭駑鈍,保一方之寧,以報先帝知遇之恩……臣縱使不才,也不願棄城而逃……」

府外依然如雞飛走狗般,喧鬧不止,這時,一人忽然怱怱走了進來,忙道:「蒙大人,賊軍已破南門,趁現在快走吧。」

蒙傲抬頭一看,卻見那人青袍儒巾,手持長槍,便道:「張將軍,老夫有負聖恩,縱使不能保這江寧府,也不會離城一步!」

張寅敬蒙傲是鐵錚錚的好官,不願見他亡於敵人之手,連忙道:「勝敗乃兵家常事,昔日韓信連番受辱,尚能振作,大人卻因一時之敗,便妄自菲薄,這豈是大丈夫所為?且江寧城能戰者不過一萬多,大人能力擋賊軍兩天之久,人力既盡,天時如此,已非大人之過也!」

蒙傲熱淚盈眶,嘶聲道:「張將軍,不用再說了。老夫主意已決……現在城中眾人都在逃吧?老夫最後一個請求,我兒應在上京途中,麻煩將軍多多關照犬子,蒙傲死而無憾了……」

張寅見蒙傲去意已決,心中一陣惋惜,又是一陣敬佩,當下道:「大人所言,張某必不負所望!」

蒙傲聽後,慘兮一笑,道:「老夫在此感謝將軍義行!」語畢,便回頭望向那幅畫。張寅滿臉敬意,向著蒙傲深深一揖,提著長槍,便踏出府門召集餘軍去了。

待得張寅遠去後,蒙傲口中喃喃唸道:「平遠江山極目迴,古祠漠漠背城開。莫嫌舉世無知己,未有庸人不忌才。放逐肯消亡國恨,歲時猶動楚人哀。湘蘭沅芷年年綠,想見吟魂自去來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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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守府中,威風八面的方臘正坐在上首,笑道:「全憑各位兄弟,終攻下這江寧府!」

坐在下首的韓佑依然是那身玄色鐵甲,臉色卻不見一絲欣喜,道:「大哥,我軍既得江寧,理應出榜安民、整束士卒為先,再行設宴央砥祕p今,恐怕會民心思變……」

方臘卻道:「賢弟過慮了。誰不知狗皇帝重用奸臣,害得民生凋零,苦不堪言,即使咱們不作任何動靜,暴宋也不會有民心依附啊!現在,各位兄弟辛苦了,做大哥的,當然要設宴慰勞!」

韓佑還想再說,急道:「大哥……」忽然,廳外傳出一把呼叫:「聖君,蒙傲已被帶到!」

這時,蒙傲雙手被搏,身後一個士兵執刀於後,緩緩被押進來。「見了聖君,還不跪下?」那士兵高聲喝道。

「聖君?呸!」蒙傲咄了一口,罵道:「爾等賊子,禍我大宋,於江南燒殺搶掠,無惡不作,這也是『聖君』所為麼?」

一旁的洪迎寶聽罷,怒而站起,道:「操你奶奶的狗官!俺就知你們當官的就只知幫當官的,你們這幫狗官一會叫咱們搬花石,一會叫咱們作役使,有想過咱們麼?俺為了你們的事,連田都沒有了!你說,俺怎麼生活下去?」

方臘見蒙傲雖被束搏,然一副不屈的樣子,眼神隱現透出陣陣傲骨,心下不由喜歡,道:「怎麼可以這樣對蒙先生?」說罷,便上前親自為其鬆綁,對那士兵道:「還不為蒙先生設一椅來?」

蒙傲見方臘語氣溫和,又聽了洪迎寶的一番話,怒意微息,嘆道:「老夫反正也是將死之人,也不怕甚麼了……當今皇上好大喜功、驕奢淫逸、懦弱輕佻,身居帝位卻從沒關心民生,又寵信六賊等奸佞小人,任其亂我朝綱,禍我百姓,真所謂國之將亡,必有妖孽!」

蒙傲長長舒了一口氣,彷彿壓在心中的一頭巨石被放下,又道:「嘿嘿,東南幾十萬大軍竟然被你們這群餓著肚皮的農民打得抱頭鼠竄,丟盔棄甲……哈哈!這就是大宋的軍隊了!……哈哈!」

蒙傲把一口惡氣都宣洩出來,仰臉大笑,倏地,又正容道:「縱使皇上如何軟弱,老夫都是宋臣!忠臣不仕二主,士可殺,不可辱!要殺要剮,悉隨尊便!」

方臘聽罷,不怒反笑,道:「昔日英布、彭越叛楚,成就高帝太平盛世,是何等美事?蒙先生既知暴宋無道,又何必從聞仲舊事?」

蒙傲笑道:「爾既知英布、彭越之事,老夫又怎會不知英布、彭越之果?」英布、彭越雖降漢,成就了高帝霸業,最後還是因受猜忌而不得善終。

方臘神色一凜,想不到被蒙傲反將一軍,然而這一句話卻動搖不了他的決心,激動道:「既有前人之事,咱自然恥於從之。這裡都是咱的兄弟,將來得了天下,咱的兄弟也必定裂土封王!」方臘緩過氣後,又道,「蒙先生德才兼備,他日方某必首封先生為相!」

蒙傲只是冷冷的道:「此等虛名富貴,老夫早已視如糞土,覤若草芥。伯夷、叔齊不食周粟,餓死首陽山,今日不過一死,老夫又有何懼?還是給老夫一個痛快吧!」

方臘凝視著蒙傲,那眼神仍然是充滿傲氣,他實在狠不下心殺一個忠義之士,沈聲道:「蒙先生,你真的不願降?」

「生為宋臣,死為宋鬼!」蒙傲斬釘截鐵道。

方臘不由搖頭,心想:「此人既不為我用,放之必成大患,殺之卻又可惜,咱該當如何?」這時的方臘內心正值天人交戰,雙目時而殺氣迫人,時而敬佩欽服,蒙傲那正直的身子不斷在腦海中迴轉……「罷了,你走吧!」方臘嘆了一聲,終究下不了殺心。

此言一出,在場眾人登時一愣,韓佑隨即道:「大哥!莫婦人之仁!此舉豈非放虎歸山?」

洪迎寶手握狼牙槊,也連忙道:「大哥殺不下手,小弟願意代勞!」

一旁的一位中年儒生也道:「放虎歸山,必留後患!昔日關雲長華容道義釋曹孟德,後來卻不只失了性命,也丟了荊州!主公,前車可鑑啊!成大事者,不拘小節,萬萬不可有婦人之仁!」

說話者卻是剛向方臘投誠的一個舉人,名曹釗,字子昭,甚有才學,但母親卻因無力負擔田租,被官府逼迫致死,因而對大宋極為仇視。因其頗富插砥祕{的不戰而降,也是因為曹釗的遊說,故被方臘眾人尊為軍師。

方臘皺起眉頭,苦笑道:「咱真的下不了殺心,要殺一個如此忠貞之士,哪和狗皇帝有什麼分別?」

曹釗一陣心急如焚,知道這主公最情義,但現在關乎全軍的安危,又怎會是說小恩小惠的時候?正在想怎麼進一步說服方臘時,忽然,見蒙傲腰一揖,道:「老夫感謝閣下活命之恩,但江寧有失,老夫有負先帝聖恩,早已去意已決,閣下也不必為難。」蒙傲頓了頓,「只是,希望如閣下所言,善待民生……」

語畢,蒙傲不知從哪裡拿來一把短匕首,方臘等人一見,登時大驚,然而,蒙傲竟一下子刺進自己心窩!

鮮血緩緩流出,匕首深深的插在胸上,明顯是不活了。

方臘又一次嘆氣,道:「唉,如此剛烈之人就此逝去,只怪他生不逄時吧……」目光依然停留在蒙傲屍身,「來人,把蒙先生好好安葬吧!」

「俺一生也沒服過任個人,這蒙傲……俺服了!」

韓佑也嘆息道:「想不到宋廷還有此等忠正之士,看來也不是所有官都是狗官……」

曹釗怔怔的看著蒙傲,一直以來,他也認為大宋無藥可救,滿朝朋比為奸,只會壓榨百姓,想不到的是,竟還有這種正直之輩,難題是自己一直想錯了嗎?看著蒙傲死後那笑容,那安詳、淡然、無愧的笑容,曹釗心頭不禁昇起一陣敬意。

風中彷彿傳來一陣蒼老的聲音,由遠處輕輕傳來,卻又隱然逝去……

平遠江山極目迴,古祠漠漠背城開……

莫嫌舉世無知己,未有庸人不忌才……

放逐肯消亡國恨,歲時猶動楚人哀……

湘蘭沅芷年年綠,想見吟魂自去來……

[ 本帖最後由 贄殿遮那 於 2008-4-15 12:41 編輯 ]
愚者闇於成事,智者見於未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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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雲仙=.=
汁雞.....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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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用:
原帖由 乂MiCkEy乂 於 2007-3-13 17:06 發表
個雲仙=.=
汁雞.....囧
又好似係wo....

不過佢一下打到人地跌低...
我諗佢都有番咁上下= =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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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用:
原帖由 火云蛇人 於 2007-3-13 19:42 發表


又好似係wo....

不過佢一下打到人地跌低...
我諗佢都有番咁上下= =
我唸個雲仙最勁係內力 z__z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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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 宦官童貫

大宋宣和二年四月,江南東路江寧府失守,知州徐敬之臨陣而逃,通判蒙傲死節。

同年五月,方臘稱帝,自號「大同聖帝」,以江寧為都,改稱江寧為「天府」,封韓佑為護天大將軍、洪迎寶為眷天大將軍、曹釗為通天大將軍。

就在方臘稱帝的同時,宋徽宗的一道聖旨也傳至西北延安府。

延安城始建於戰國,稱「高奴」。 秦漢時屬上郡,楚漢相爭時翟王董翳以此為都。隋唐時延安設延州、丹州、敷州、坊州等。太祖趙匡胤設延安府屬永興軍路,後來於仁宗皇帝一朝,范仲淹官居陝西經略安撫招討副使,於此修固邊城,精練士卒,又大興營田,在范仲淹的領導下,西北軍成了一支名喪敵膽的精銳之師。徽宗一朝,縱然大宋國勢日走下坡,處於內憂外患之中,西北軍依然是一支勁旅。

雖已至丑時,但節度使府的書房依舊燈火通明,一個年已四十的中年將領正滿臉愁容,看著朝中好友李綱送來的密信。

王淵,擔任延州彰武軍節度使兼知臨宗砦,乃西北鎮戎軍最高統領。其人善騎射,與西夏作戰中,屢建奇功。王淵身驅剽悍,臉上呈現出久經沙場的雄健氣勢,目光隱隱現出只有軍人才有的高傲,令人一看之下,心中不由暗暗嘆服。

只見王淵站於帳中案前,低頭冥思,回想信裡其中兩行字:「……童貫向聖上進言,調西北鎮戎軍南下平叛……」。

王淵眉頭緊皺,心道:「鎮戎軍連年作戰,轉戰西北,早已兵疲將憊,將士們不過是抱著保衛家國的鬥志撐下去,現在又要奔襲江南……」王淵不敢再往下細想,那可怕的結局深深的出現在腦海中。倏地,王淵靈光一閃,竟想起一個人,便喚來家丁,道:「華安,快請韓武尉來府中!」

那家丁華安還沒來得及行禮,王淵便道:「行了,快去吧!快請韓武尉來!」王淵這一催,那華安也不知甚麼事,一臉疑惑便怱怱出門去了。

由於西北戰事頻繁,故王淵下令各級軍官住所需設於節度使府附近,以便應付突發戰事。

片刻,華安已帶著那個韓武尉,來到王淵書房中。

王淵點了點頭,道:「嗯,可以退下了。」語畢,華安靜靜退了出去。

韓武尉向王淵行了一個軍禮,道:「末將韓世忠,見過王大人。不知大人召末將來,有何吩咐?」

韓世忠,字良臣,乃延安府人。自少習武,研習兵書,以作戰勇猛、謀略出眾,深得王淵賞識,由原來的小校提拔至武尉。宋代武尉之職,從七品,算是個不大不小的武官。卻見韓世忠滿臉英氣,雖然才三十不滿,卻時刻透露出成熟、沈穩的氣質,眼神更閃動著智慧的光芒,端的是一表人才。

王淵把李綱的密信遞給韓世忠,道:「良臣,朝廷調動鎮戎軍南下鎮壓方臘之亂,依你之見,如何?」

韓世忠接過密信後,憂慮道:「方臘之輩,不過是一群餓著肚皮、不滿花石綱的農民而已,以鎮戎軍的戰力,南下平叛料想沒甚麼問題……」韓世忠微微一頓,續道:「只是,西夏邊境才剛剛安寧下來,正是我軍休養生息之時,若然奔襲江南,恐怕鎮戎軍成了疲憊之師,再無能力抵禦北方外敵!」

王淵也嘆道:「良臣和老夫之見,不謀而合。鎮戎軍長年征戰在外,軍中早已生思鄉之情,再經此江南一役,屆時必定軍心浮躁,後果……不堪設想!」

這時,韓世忠疑惑道:「大人可上書朝廷,陳明利害,收回調動鎮戎軍之議嗎?」

王淵搖了搖頭,苦笑道:「良臣,這次提出調鎮戎軍南下平叛的,就是童貫……」

韓世忠聽後,神色微變,心想童貫此人驕橫跋扈,剛愎自用,眼下聲勢正如日中天,又怎容得下人駁斥他的提案?且其人被封為陝西、河東、河北三路宣撫使,若再平定方臘之亂,立下大功,自然更得皇上寵信,他又怎麼會放棄這機會?

韓世忠微微沉嚀,道:「看來這次鎮戎軍是非南下不可,且極有可能為童貫領軍,大人,末將認為,現在可做的事,就是盡量減少軍中損失,以保存實力,留待日後抗遼、夏之用。」
話音剛落,王淵也點頭道:「說得沒錯。方臘農民軍人數雖多,終究少經戰陣,遠不及邊軍精銳。江南兵又向來懦弱,現在方臘連戰連捷,其軍也必定驕傲輕敵,依老夫看,只率三萬鎮戎軍足可平叛。」

韓世忠道:「大人言之有理,叛軍始終是農民組建而成,只要擒得賊首方臘,叛軍必然不攻自潰。」說罷,卻連連搖頭嘆息。

王淵一見,奇道:「平叛之略既已定下,良臣怎麼像是鬱鬱寡歡?」韓世忠又一次搖了搖頭,道:「大人,陳勝、吳廣之輩,劉邦、項羽之流,是為甚麼起兵反秦?正正是暴政害民!苛政莫若猛虎,這群農民起事,不就是因為花石綱嗎?花石綱一日不除,六賊一日不肅,朝綱一日不振,難免會出現另一個方臘!」

王淵聽後,也嘆道:「六賊禍國殃民,只知阿諛奉承,任人唯親,只顧一已好惡,敗壞朝綱,今大宋四面強敵,北有遼、夏,西有吐蕃,南又多了一個方臘,朝廷還只是粉飾太平,尋歡作樂,只望皇上能及早勵精圖治,遠離小人……」沈默了半晌,王淵拍了拍韓世忠肩頭,道:「晚了,回去竭息一會吧。」

韓世忠抱拳道:「謝大人關心,那末將先行告退了。」

「嗯。」王淵道。

韓世忠慢慢走出門外,輕輕關上了門,也就去了。

想起先臣范文正公,王淵登時一陣感慨,不禁低聲吟道:「塞下秋來風景異,衡陽雁去無留意。四面邊聲連角起,千嶂裡,長煙落日孤城閉。濁酒一杯家萬里,燕然未勒歸無計。 管悠悠霜滿地,人不寐,將軍白髮征夫淚。」又嘆了一口氣,「唉,塞下秋來風景異,四面邊聲連角起……現在又怎是只有邊塞戰事四起?難道是大宋國壽已盡?」卻見室中燭火漸微,時候實在不早,也便吹滅燈火,大步踏回臥室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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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宋京師汴京,向來以繁華冠於天下,西城更是汴京繁華中心。

酒樓、茶坊、食肆……街道兩旁皆是鱗次櫛比連綿不絕。店舖更是多不勝數,綾羅綢緞、珠寶香料等奢侈品,香火紙燭、郎中藥店、看相算命……林林總總的應有盡有。店舖旗幟隨風招搖,路上行人接踵摩肩。

連綿成片的樓亭閣宇中,其中一座酒樓顯然特別耀眼。一般酒樓只容許築上三層,但這棟竟然足足築了五層之高,鶴立雞群的立於眾樓之上,只是,這還不是令人驚異的地方。這酒樓與大宋皇城,不過是一街之隔,也就是說,只要站在酒樓之上,皇城內一景一物,便可盡收眼底!

原來這酒樓名為群樂樓,因童貫進獻花石綱有功,又得皇帝寵幸,且當初堅決擁護徽宗登基,徽宗感於童貫的忠心,竟下令為其而建!

只見酒樓內燈火輝煌,畫廊環繞,牆璧以玉石而造,上邊不時還掛上字畫名作,就連棟樑之上也雕琢著飛龍舞鳳,顯得極盡奢華,彷如仙界宮殿。在四樓的一個雅房中,不時傳出陣陣調笑聲,這時,一把尖銳的聲音說:「哈哈!儘管吃吧!今天咱家真的十分高興!」

房裡正是一張大圓桌,這桌子顯然也十分講究,乃上好的紅木所製。華麗的桌布上,擺滿了一桌上好的酒宴,可謂水陸雜陳、山珍海饈,餚豐於案,酒沸於鐺。酒宴上,卻圍著六人。六人皆是衣著光鮮,滿臉貴氣。那坐在上首的人,年若四十左右,身材高大魁偉,臉色黢黑,頤下鬍子不多,長相甚是英偉。

坐在旁邊的那人,雖然髮絲班白,已是老邁之年,眉目卻依然俊秀如昔,風度儒雅從容,倒令人不由生起親近之意。只見那人笑道:「皇上指派童公公南下平叛,看來公公又要添一大功了!門生真的為公公感到高興!」

那四十左右的人,發出與外表不相符的尖銳聲音,道:「咱家並不是為了立什麼大功,而是要為皇上排難解憂。所謂食君之祿,擔君之憂,蔡大人可要記著啊!」

那個叫蔡大人的,滿臉諛笑,道:「公公所言極是,門生謹遵教誨。想起公公為皇上每天分憂,勞勞碌碌,盡心盡力,真可謂我大宋官員之典範!」

原來,那年若四十、長得魁偉異常的,竟是當朝權宦童貫!童貫為陝西、河東、河北三路宣撫使,手握兵權二十載,掌生殺大權,威震朝野。現下兼任保信軍防禦使,負責東南平叛之事,童貫之名,早已如龍飛九天,彷彿位列仙班。而那蔡大人,乃是當朝宰相蔡京。蔡京,字元長,因勾結童貫,而位居相位。為了奉承皇帝,大興花石綱,終致方臘之亂。
坐在童貫、蔡京下首的,便是與其並稱「六賊」的王黼、李彥、朱勔、梁師成。

王黼身材挻拔,臉色頗為俊雅,只是膚色卻呈病態的慘白,看來是酒色過度所致。王黼賣官鬻爵,從通議大夫到少宰,連跳八級,成了大宋開國以來第一人。再往下邊的李彥,倒是一名典型的宦官,生得油頭粉臉,白臉上光光的,嘴角經常帶著一絲陰笑,總是令人不寒而慄。坐在李彥旁邊的朱勔,號稱「花園子」,憑著一對巧手,堆花砌園,搏得徽宗恩寵,因此掌握東南賦稅大權,江南官吏也要為他東奔西走,被民間背後恥笑為「東南小朝廷」。而位坐童貫及朱勔之間的梁師成,長著一對三角眼,身驅肥胖,相比其餘五人,決不是甚麼風流儒雅之士。其因稍習文法,又得徽宗皇帝信任,官居檢校太殿。

王黼剛聽得蔡京之言,也連忙拍著馬屁,道:「公公之才,可比樂毅、管仲,大有古賢人之風,小的可真是遠遠及不上。」說罷,望著身旁的李彥,「李公公,你說小的有沒說錯?」

李彥笑呵呵的道:「王大人之言,自然句句屬實。普天之下,又有誰比得上童公公?童公公為國盡忠,鞠躬盡瘁,實乃諸葛遺風!」

童貫聽後大悅,舉著杯,樂道:「諸位皆是濟世之才,都是皇上的賢臣,為我大宋而盡忠,咱家在此先敬一杯!」

蔡京也捧著酒杯道:「為皇上分憂,乃臣子分內之事,無分彼此,只是公公插砥砥A相比起咱們努力了這麼多時,功勞還不及公公一半!門生也在此為公公敬上一杯!」語畢,蔡京與其餘四人,對著童貫,一飲而盡。

這時,梁師成意猶未盡道:「公公德比三皇,功成五帝,乃天下人也比不上的。只是……」說到這裡,梁師成卻賣了一個關子,住口不語。

童貫聽後,有點不悅,道:「梁大人有甚麼直說無妨,可不要這般吞吞吐吐。」梁師成這才笑道:「下官只是覺得,單單敬酒還不足以表達對公公的敬佩。蔡大人工於書法,字勢雄健,迨紹聖間,天下號能書者,寥寥可數,恐怕只有蔡大人一個了。」說著又微微一頓,「下官倒有一議,不知公公有沒興趣?」

童貫登時被勾起興趣,道:「不知梁大人有何高見?但說無妨。」梁師成這一言不但大大的拍了童貫一個馬屁,更同時把蔡京說得飄飄然,蔡京也樂道:「梁大人還是快說出來吧,可莫讓公公久等。」

「下官意思是,難得今天雅興,蔡大人何不為公公題一副聯,讓眾人見識見識?」梁師成笑著說。

一旁的朱勔突然拍手,道:「對!蔡大人書法號稱天下一絕,咱這愣頭青竟想不到這點子!」

童貫也說道:「哈哈,蔡大人,這就露一手給咱家看看吧!」話音剛落,便喊起那尖銳的嗓子:「小二,還不快來?」

樓下的那個店小二聞言,便沖沖上樓,片刻之間,已進了房中。見了童貫等人,畢恭畢敬的問道:「童公公,各位大人,不知有何吩咐?」

童貫笑道:「還不快為蔡大人準備紙筆墨硯?」

店小二一聽,應道:「是,小的知道了。」說罷,便下樓準備去了。

「蔡大人,你可真的要讓咱家看看了,呵呵。」童貫拍著蔡京肩頭說。

蔡京道:「門生小小技藝,也不算甚麼,反正不能拿來治國,只是偶爾消遣而已,哪裡像公公盡心盡力侍候皇上?」童貫笑道:「蔡大人不必過謙,連皇上也喜歡大人的字,自然並非甚麼小小技藝。」

說著說著,店小二已經準備好了,待得在茶几上鋪好那上等的宣紙,磨好了墨,便向童貫、蔡京二人道:「大人,小的都準備好了。」

童貫呵呵一笑,從懷中拿出數個元寶,道:「做得不錯,來,這是給你的。」店小二登時兩眼放光,數個金元寶啊!做一輩子也不知有沒有。「感謝大人賞賜!」

童貫轉過頭來,道:「蔡大人,請吧!」蔡京微微一笑,說:「那門生只好獻醜了。」

蔡京沉吟了一會,便提著筆,揮筆疾書起來。須臾,蔡京放下筆來,笑道:「公公,門生寫好了。」童貫拿過那張宣紙,只見一只只小字如蚊龍出水,魚過瀑流,字裡行間又隱然透出一陣飄逸之感。「九重抗疏回天力,四海均徭蓋世功。」在一旁的王黼沈聲唸著。眾人聽罷,不由齊聲叫好。

「九重抗疏回天力,四海均徭蓋世功。說得好!童公公所立的當是千古奇功,蔡大人的字便是千古奇字!」梁師成喝采道。

也就在眾人哄笑之際,忽然一把女子之聲冷冷的道:「一群窩囊廢,互相阿諛奉承,不就是蛇鼠一窩嗎?」

[ 本帖最後由 贄殿遮那 於 2008-4-15 12:45 編輯 ]
愚者闇於成事,智者見於未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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寫得幾好..可以我不喜歡武俠小說..
先回你..有時間會去睇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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